在此特殊环境下坚持设计有价观念的一个团队
31 Aug

父亲如炊烟从晚霞里升起那样在七十六岁的一个傍晚化成一股清气进入晚霞更高的云端。基本上是个能接受的现实。
母亲用一声传遍整个村落的嚎啕了结她和父亲所有的缘分。邻近的人家除了留几个看炊火之外都赶过来了。父亲之前几日已有垂死的征兆,以致乡亲们像一群埋伏在我家四周的奇兵,只等着母亲的讯号,在第一时间献上长久以来凝成的浓浓淡淡的情分。
白喜事在村里是一件惹人用心的大事,几乎所有人都会参与,比红喜事更聚集,更一致。
母亲和我姑姑及小姨还一阵急一阵缓的干嚎,她一手搭在父亲渐渐失去活力的双手上,一手轻抚父亲最后一次疯长起来并盖满额头的灰发,左一缕,右一缕将它们归拢。深凹的眼眶被薄膜般的皱眼皮不严密的掩盖,母亲按了一会,仍留着一条缝。那是难免的,何时死去,总有一些遗憾与牵挂的。姑姑顺手轻拉父亲皱巴巴的衣襟,还和母亲一起有间歇的轮流推搡父亲的身体。经过如此一阵连死人也能唤醒的尝试后,父亲的死终于被她们完全接受并承认了。
从母亲叠在一起的眼角里渗出的泪珠被果断的拭去,然后开始安排父亲后事的细节。小姨和姑姑在一旁补充母亲偶有的疏忽,显然,她们不会让兄弟受最后一次委屈。一切好象预演过,因为村里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让别人完成自己的一生,即使因贫富有的差别也只表现在场面的大小,一些必要的步骤是一样的。先前深藏在家里各处的后事需用的物什,转眼已聚集在院子的一处。尚无事派遣的的乡亲回去先吃晚饭同时扩散我父亲的死讯。父亲一辈的的叔叔伯伯被留下来,开始对父亲身体的清洁打理,为了能体面的被忘记。
三天前,我刚到家里。学生都放假了,我却没走,作为一个语文教师,渐感吃紧,想趁机抓一下。已知道父亲的情况,也正是这个情况把我催回了家。不纯粹为了这意义上的最后一面,我和父亲仅有的交流和对死亡最朴素的家族式的认识与探讨,使我们对最后一面形式上的作别有些看轻。父亲即将离开人世,我要做一些必要准备。
好长时间没回来看了,所以在家门口眼睁睁的让母亲为我洒了一腔热泪。才转喜,又意识到我的出现是和一个事实有关的,不禁洒了另一场热泪。我被热泪鼓动得真想作陪,可明显缺少环境和情绪的铺垫,适时止住。母亲接走了我轻巧的旅行包,让我直接去父亲那里,像快来不及了一样。
厚纱布的蚊帐灰得发腻,将死的样子。白灯吊得很低很低,仅二十瓦,显然一直开着--白天或晚上--都不显得亮,宛如烛光引导死神慢慢温柔地扑向我父亲,已够了。父亲以医学上的回光返照来应我的归来。睁眼很用力地盯了我一下,眼神里的光芒随即散在空气里,我坐到床沿上,开始毫不克制地抛洒作为孝子似的眼泪,直到湿透了父亲那有股味道的薄棉被仍不肯停。眼泪的多少可以衡量孝心的轻重,接近通感这种玄妙的功能。父亲用尽全力点燃一张有生气的脸,便再无余力继续和我作离别的相谈。我有力气谈,可话语出口也尽是泪水咸咸的味道,反不如哭痛快。只要用一种表情。表现得够投入就行。父亲临走前介意的肯定不在我的眼泪上。和一般写实电影叙述相同:一只手重得抬不起来,只好摩挲棉被。象一条蛇游过包尸体的卷席,鳞片发出阴冷的声音。然后长长信子进出的嘴巴扣在我的头上。心一紧,既而更全情投入。好让父亲热热闹闹的离开,长久的。
我看着父亲比语言清楚的迷离眼神嘱咐我及之后严肃的道别,当场就接受了父亲将死的暗示。母亲进来时带着一张焚烧稻草秸杆时被火光映红的脸。她以为也许一家人还能吃顿饭。我们从父亲躺倒在床上起就对这一时刻有所准备。而一个人是何时起应该有这种准备呢?我已作过道别,就先退了出来。最后一次的对话只停留在眼神,我也很满意了。触觉,视觉,终究不若感觉。眼里父亲僵硬的身体渐渐幻作一块石板;漆黑黑,亮堂堂的大石块又指向父亲的嘱咐。
母亲和我一样知道这个嘱咐,村里人也全知道。嘱咐,经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演变成家庭里的一种仪式,类似基督教还是天主教在餐前谢主。死亡接近形式的变化,是该用形式来纪念,彻底和形式结成一块。
烛光取代灯光,在父亲左右燃起来,把他在升腾中的魂魄招引回来,观赏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场面,尤其是我的努力。香烛混烧时散发的香味围绕着父亲门板上的身体,死亡就开始带上又一种味道,粗制蜡烛的火苗在吱哩噼呖声中跳动,衬托他上空的寂静。他的两旁趴着已打扮妥当的母亲姑姑和小姨:白色的丧衣,黑色的挂袖贴着一小朵白片,在抽耸的手臂上甩。我除了她们头上的表示性别的小白花,都有。
在场的乡邻,有帮忙的,有纯粹出场的,群众演员似的走一回,到该休息时就散了。风俗是这样的。这幕在红霞退去,晚餐停当后正式开始。
我双手托着父亲的头,一个死去的头颅的重量;叔叔伯伯托着四肢,相互协调着将父亲移出他脑海里最后的地点。到了厅堂,换了一盏二百瓦的灯,照亮一大片。父亲也要到一个明亮的世界吧。在水里来到世间,又从水里回去。他刚被清洗过,可那股死亡的味道仍没去尽。因为仪式只要求沾水便行了,不必象对褪去鸡毛的鸡,整只浸在水里死命地揉搓有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
下一次我再托起父亲的头时,完全是一根在燃的蜡烛散发的气味。人不仅会有相同的结局,还要带上相同的味道,再变成相同的物质。我亲手揭去父亲脸上的方帕,尽头是一炉子能在墙上涂抹红霞的火焰。我意识到方帕搁在这口袋也许他不顺手,就又换过。母亲叫我注意理一下父亲的衣服,再看一下几粒纽扣是否颗颗饱满在外,还要……父亲躺在车上从我面前滑过,右裤管被风吹卷了起来,露出棉织袜子。我摆摆手,目送他终于慢慢进入暖烘烘的炉膛。火焰似的垂帘,掩藏了父亲的身影。眼前炊烟一样的东西从火光里升腾到云端。他可以完整的生活在云层里。
现在,父亲还保留着一种固体物质的状态存在于我手捧的红布包里。捧着他,我和母亲,还有同来的乡亲,在骨灰盒陈列室里搜寻。三十年前这种神情是为我选结婚戒指,也和我买手机的情形相似。李婶盯着近万元的汉白玉镂花贴金的小盒子表示了由衷的赞叹,眼前投影出自己化作一包白色物质呆在里面冬暖夏凉的气派日子,无端就想冲进烧过父亲的那堆火里。对死亡之后细节的精心处置不仅减少生者投向死亡的恐惧,更生出无限地向往。那盒子对于我父亲而言,连房子的象征意义也不具备,所以我们要挑一个样子精致,当然比李婶相中的差点;价格适中,也比姑姑和小姨指定的低些。
我抱着父亲的盒子回来了,盒子已经归属于他是靠镂花空隙中的一张照片定的。他的这个盒子,让我捧着脸上有些光彩;和家境相配,乡亲们就不说我们寒碜了,更重要的是母亲与姑姑和小姨最后一次围绕父亲的争执得到再无遗憾的解决。
高升1被烟头点着,一声爆响,窜上不见顶的夜空里,撞到黑色背景深处的神秘物质又发出一声爆响,沉重地摔了下来,粉身碎骨般散瘫在地上,空气里横掠过阵阵硝药凄楚的气味。那是为父亲远行清道,循着高升留下的气味,他可以步步稳妥地升向黑色的夜幕里。我被第一声巨响震慑了几秒钟,手里的凿子滑出我设定的轨迹,锤子落下,在石碑上敲出一个浅坑。缓过神来,便转头去看右边门板上的父亲。粗制亮面布料的衬衫和衬裤,黑色的布鞋,脸上是一块方格手帕,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能看到的父亲还有两只爪子一样瘦削的手和一小截皱皮圈绕的颈子。笔直笔直躺在上面,我意识到那些接连的响动不可能吵醒在走远的人。石碑上一道由深至浅的划痕,一半是字里面笔画,一半是和高升一起重重落下的路线。用半截裤管抹去表面的石粉,划痕比看上去深许多。我不是一个石雕艺术家,也就不会对着划痕作巧妙构思加以掩盖,也不会将它彻底毁弃。石碑是父亲的。
家里有一块露天的园子,不种果蔬,在自由乱窜的草里堆了一些各式的石碑,有十几块,或多或少刻着字。七八岁时,父亲把我和他抱着的一块石碑一起带进园子里,然后我开始记住有这样一个园子,被篱笆和铁锁围在内部。并且每年有祭的几个日子里,全家会暂时把复杂的心情放在草丛中和那些石碑上。风尘般老朽的长条供桌靠在一面墙上,也正在一片能挡雨的屋檐下,四条腿让青苔裹起一半,到失去地气的高度,苔藓就止步不前了。蜡烛油用偶尔柔软的触角任意走在桌面上的凹凸不平里,直到失去知觉,僵死于一阵阵起来的风中。母亲会用点燃的蜡烛熔开桌上一个晶莹的深坑,把一根新的稳稳地埋进融化又凝固的一滩油迹里。供桌别人都不会去碰,怕一碰就结束它站立墙角的一生。母亲轻轻将固定的几样供品安置在它上面,再念念叨叨地引请草丛里石碑的主人从各处赶来,在风中饮些食些;临走时,还捎上我们全家额头点地的沉重敬意,又各自在空中接领一份雪箔2焚化变成的元宝,兴尽而去。纸灰完全暗下来了,母亲收起供桌上一枚我不知何时放上去的鲜绿色石牌,交给父亲用红绸布小心地包裹后放进贴身的胸前口袋里。他拉我悄悄地离开,身后留母亲把供品收进提来时的篮子;母亲的身后只有重又被紧锁的园子。钥匙放在的那块青砖下面。
已经是最后一夜了,父亲能像这般踏踏实实地躺在门板上。所有的尸体会在家里停三天,好让亲友将思念化作汹涌的眼泪,好让生前结怨的人慢慢释放怨气,在平静的注视里。这三天的时间对谁都公平,避免死者在某处相见时重复原来的自卑。村长一样的大人物,躺过三天后,留给观众的的是尸体散发出越来越难被香烛掩盖的气味;勉强用几块长条冰块标志身份的差别,或许还能延长些。可整个仪式被安排在三天已有余了,再将它拉长,就会发现有许多空闲。借着悼念死者的机会,娘们聚在一起把家常拉来拉去,爷们毫不节制地享用东家提供的烟酒茶,打牌时浪高的吆喝吹散死者的孤寂。尸体,香烛,白衣家属,合造成别致融融的气氛。我们还是让父亲留三日,他既不是村长样的大人物,我也不想让他在冰面上折腾,更怕他在云端或其它某地被听牌胡牌的叫喊一次次从梦里惊醒。但道士还是请了,母亲、姑姑和小姨一致同意。这和体面大有关系。
一共来了五个。一人好象是会计、经纪人这种,不算道士,也没正式加入之后的演出。余下四个刚来时,我也不敢认作是道士,现在就很象了。两条板凳在父亲脚那头的两侧安放好,两人一边,各穿着古旧的道袍。没穿的一人从提来的箱子里捧出一副卷轴,散开挂在父亲头上方,是张道教仙山神洞府图。只标明了大致位置,显然没有象烟一样的身形是去不了的。四人正对着挂轴,起身仔细正衣冠,再坐下,操家伙先一曲冥冥仙乐,我只认识一把二胡和一管箫。吹箫的同时还轮换着另一样乐器,和他对面的那人也如此多才。乐曲有点使人轻飘飘,大概因为昨晚我睡得时间太少,今夜也是不能睡了。石碑上父亲的名字还剩下一小部分,很快就可以完成了。心下松了许多,便和父亲一起享受那仙乐飘飘。乐曲几章分不大清楚,但却和风一样柔软,能把人浮起并送去远方,径直几乎到了挂图上最上方的仙山。透过缭绕的云雾模糊糊地看到仙人们几个一丛,也在打牌,也在拉家常,也在回忆前一个死者被催送的情景。想望真切点时,我就掉了下来,凿子砸了我的脚。
又几分钟后,他们结束了第一场。母亲说,他们是去过李伯家的那群人,李伯的儿子牵线请的会给我们些折扣。前后他们会奏七场:晚饭前一场,刚才一场,呆会还两场,剩下的在明早,只是重复而已。晚饭时,道士们就把道袍收在箱子里,有仔细无虔诚。经纪人三口酒下肚,有些知无不言了。他们刚从李家屯过来,明日离了我家还要忙。本来今天也是有去处的,就瞧了李伯儿子一眼,可熟人介绍,当然得从先。四个道士话都不多,五张嘴大概团结在一起了。听完话一桌人全明白这五人的组织很仗义,印象深刻。也许某日又有用得到的时候,一准会先想起。经纪人想要的效果而已。晚饭结束时,经纪人说了几句与他工作相适的话,劝我们一家节哀,酒精泡红的脸上停着习以为常的表情。确实,旁人不应该象我一样难过,让我在伤心的环境里失了身份,然后至多同好心的观众一样程度的悲哀。
父亲已经穿好将外出的衣服,从里到外,把一年的四季的行头都披上,都是全新的;八九成新的是他自己先前选好的,已被二叔打进了包裹。二叔还从邻村的手艺匠那边弄了一整套纸糊的家什,先放在厢房里。在凌晨一点的光景,石碑凿好了。把它搁在门板上,我抓起父亲的手,让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摸索,好似他能起来纠正我的疏忽;显然,他还满意。一件重大的事情完成了。我微伏在他身边,全不顾那渐浓的味道。泪半迷了眼,自己也用手摸索这深深浅浅的刻痕。
家里的石碑在我数不清辈分的祖爷爷那时开始囤积起来了。确切一点,是那个祖爷爷之后,按照他的意思积起来的。父亲说祖爷爷因为一块坟地与人怄了气,就立了个规矩:谁死也不能让自己留在哪块地下,象猫埋屎一样;作小的必须亲手刻石碑。祖爷爷应该会想到他静静躺在门板上时跟他怄气的老邻居也会来,还守了一夜,也释了怨结,让出了那块地。可儿孙不敢违拗,在坟地上遍种绿树后,仍依祖爷爷的规矩:立好石碑,撒掉骨灰。父亲也是这样从我的红布包里一点点飞走,和着风去了他未涉足的异乡。祖辈的一个规矩注定我的家人和我会有浪迹天涯的习惯。抖干净红绸布,别让一丝一毫受牵连而不能逍遥。我从坟地抱了一个轻巧的骨灰盒回来,让母亲好将点点滴滴的思念对它挥霍尽,就再用一把火捎给另一侧的父亲。
我又是让高升完全唤醒的。屋外在烧父亲的衣物、用具和二叔搞回来的家什。红艳艳的火苗编织起一道光闪闪的门,这里把东西堆过去,那边就能如数收到。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那里从没有回过说丢失些什么东西没拿到的音讯。每个在场的依亲疏程度先后献给了父亲意义不同的三次磕头,以示对死者的尊重。我是第一个,额头点地并没有预想中用力。
道士们在前面吹奏,几个壮实的人帮我一起把父亲抬出去,到有那扇可以捎人过去的门的地方。路上道士们又演奏了一次;在火葬场门口是最后一次了。所有随行的亲邻也是最后一次与父亲这般具体的接近了。我们大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却只有一次自己才会是主角。作为看客时,每次总会概叹这里面貌今非昔比的改观,而改观让人会有一种身为后死者的自豪,我却有些无论何时死去都挥不了的遗憾。我能想到火葬场会进一步,会不停地将面貌改了再改,改到每一位生者来时都要产生自豪或遗憾,仍不会罢休。
我一个人从大铁门里出来。通过门缝,在门口的人无不感叹那团团火焰燃烧正旺的血盆大口,他们要和我一起几夜在梦中被那样的火炉烤醒。我让母亲留在外面,。出来后,她的泪痕已干。她先问我有注意拿走父亲脸上的方帕--她担心父亲因盖着那块布看不清前路,然后撞得鼻青脸肿不成人样地在梦中向她哭诉,我确定她才放心;她还问父亲的衣服是否整齐,我再要她放心;还有一些细节,无论我有无注意,也叫她放心。这时她才象记起一件重要事情,拿一张名片给我,要我小心留着,说是那些个道士的,以后还会有用,分明在暗示她的那一日。好象她又叨了些什么直接找他们会更便宜。我猜不准母亲那一日到来时还会兴道士吗,倘和尚念经也像道士道场那样一阵风似的流行起来,我就又该斟酌着办了。
父亲去后第一个忌日,有些至亲聚在满是野草又有青苔供桌的园子里。进进出出的人一会儿就从野草丛里夺出条路,直到供桌那里。在供桌一圈,路条化成块。母亲要给父亲追加些衣物、钱款和想念。亲邻走个过场--点柱香,磕个头--陆续从园子回大屋聊闲了。我和母亲要收拾一下。
母亲又把一块绿牌样的东西放在供桌上,然后才去收拾地上化元宝的一堆灰烬蓄在供桌底下的破铁锅里,偶尔风吹之下会有一闪而过的火星。我将父亲石碑周围的草打理干净,又去拾掇一旁的几丛。躺在里面的石碑有些不同的材质,肯定还经历过不同的时光,有些光滑如新,有些却被青苔包了角,杂乱地堆在一处。我可以看到上面因人而异的笔迹和风格,有很见功力的。要么两面刻,要么一面两名,或者整块石碑上密密麻麻的刻满字,还有一块明显是破了的,而每一小块上却是相同的文字——原来一整块时大概也刻这些。
母亲先我收拾好,就唤我过去,我说想再收拾一下。她就把那快绿牌子拿给我,这才看清楚是一块上好的翠玉,一面镂雕花纹,一面竟也是个名字,同我姓。母亲嘱咐我今后就有我收着好了,那也是一个我祖辈的东西。
母亲提篮子先出去了。她的背影我却可以在父亲的石碑上看到,在父亲的名字旁边。
注:
1-高升,《现代汉语词典》该词条注为“双响”,过简。其实为一种常见的大爆竹,长约二十厘米,三四厘米直径,民间红白诸事皆用。民俗用于白喜,希以此惊吓各野魂路鬼,从而让出一条给新亡者通行的道路;还是一种讯号,在丧礼一些重要段落开始时鸣放。
2-雪箔:一种祭拜亡灵用的物品,为粗制草纸一面覆银亮物而成。以特殊方式折叠,外观银色,代表银锭,焚化后作为冥界流通之用。灰烬可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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